這一篇叫「瞎說未來」。既然是瞎說,我就不接受任何挑戰,也不對裡面任何一句話負責——它純粹是一個科技人的胡思亂想,提供一些想法而已。

我要講的這些預言,聽起來大概會像恐怖電影。但它們並不是我憑空的想像,而是當 AI 真的碰到我們的核心價值時,被觸發出來的一種預期。我猜不管是 Elon Musk,或是像我這種「已經被 AI 取代」的人,多少都會有類似的感覺。這已經不是「對不對」或「好不好」的問題——潘朵拉的盒子已經打開了,是一個不可逆的趨勢。
老實說,我為這樣的未來憂慮過好一陣子。今年初,當我真的開始和 AI 密切共事之後,我一度因為想不出一個「人類還能好好活著」的合理劇本,而睡不著覺。後來,才慢慢和它、也和自己和解。
但真正的重點是:既然不可逆,我們該怎麼應對?我之所以把它寫出來,是因為——如果連我們這群站在科技最前沿、每天接觸全球最新知識的人,都還沒有這層認知,那接下來很可能會有一段「腥風血雨」的過渡:集體反 AI 的暴動、甚至因此引發的衝突;又或者反過來,被 AI、被 AI 背後的資本壓著走。我只是希望,越多人能越早準備好、把心態先調整好。
我不敢想像未來十年會有多大的變動。或許人類的數量會少掉一半、甚至三分之一——這些都是非常可怕的念頭。要怎麼避免?老實說,我不知道。我可以想像十年後大概的樣子,但中間那段過渡,真的很難想像。
這讓我想起 2000 年的網路泡沫。那時候大家對未來也有各種想像、各種抗拒,但幾乎沒有人能預見二十年後的今天:我們會人手一台微型的、連網的超級電腦,訂票、叫車、購物、娛樂,生活裡幾乎所有事,都在這台隨身的小機器上完成。如果當年有人這樣描述現在,大概會被當成瘋子。而現在只是時間被壓縮了——十年後就會發生的事,此刻聽起來一樣像瘋話。
這樣到底好不好?其實也不是好不好的問題。如果真要我選,我反而更懷念小時候那個沒有網路的世界、那種紮紮實實的實體生活:騎馬打仗、彈珠、尪仔標,去田裡打棒球、抓蝌蚪、養蠶。那種 "real life",離我們越來越遠了。我是個科技人,但我從不覺得科技的每一步都是進步——從紙本書到電子書,從黑膠到 CD 再到串流,那種最純粹的手感和溫度,是真的慢慢不見了。
不過,這道浪也不是只有暗的一面。
我其實相信,接下來的生產力會迎來一次爆發,而 vibe-ic 把 IC 設計「民主化」這件事,正好在加速它——當設計一顆晶片的門檻被拉低,能動手的人就變多,東西也會被做出來得更快。
而且 IC 設計會不再只是一味追先進製程。另一條路,是把成熟製程的「量」做得非常大。我猜將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:成熟製程的 IC 需求會爆炸性地成長,而且高度客製化——每個場景都想要一顆剛好合用的晶片,這又會回頭加速整個生產。當量變得極大,成本會被壓得非常低,當然,毛利也會非常低。至於這會對哪些行業帶來巨大衝擊、到底是利多還是利空——那就交給資本市場的專家去分析吧,我不作評價。
最後,留一個念頭給你:IC 設計的民主化,其實只是「軟體民主化」的下一步。那再下一步呢?會是營造業的民主化嗎?還是哪一個行業?這個,我就留給大家去想了。
再往遠一點瞎猜。如果這條「民主化」一路走下去,十年以後的情景,也許是這樣:大家都不用工作了。會有某種形式的基本收入——UBI(無條件基本收入),甚至是 UHI(無條件高收入)。而物價呢?當 AI 接手了幾乎所有人類非做不可的任務,生產成本會被壓到讓很多東西便宜得近乎一文不值。人,就這樣從「為了活下去而工作」裡被解放出來。
也許你會覺得,UBI、UHI 這種想法太前衛了,或者很難想像未來的物價、物資真的會便宜到近乎一文不值。但其實沒有那麼難想像——我們可以從兩個「現在就看得到」的現象去推。
一是資源分配的現例。你看現在的產油國,很多時候人民想做什麼,國家就供給什麼;根本不需要為了活下去而工作——這本來就已經是存在的景象了。
二是生產成本的極致化。像現在中國大陸的生產成本,已經低到讓人難以想像——上拼多多看看,那些東西的價格低到你很難理解它到底要怎麼賺錢。現在就已經內捲成這樣,未來只會更捲;當全球一起捲下去,成本真的會被壓到非常、非常低。
這些都是此刻就能觀察到的景象。所以我講的這些,其實也沒有那麼難想像。
問題是,解放之後呢?接下來的人,要做什麼?追求自己的興趣、學習新的知識、去完成一些讓自己有成就感的事、擁抱藝術——這些都是方向。但它會逼著我們每一個人,去認真想一個以前其實不太需要想的問題:當你不再為工作而活,人活著,到底是為了做什麼?尤其,當高階醫療變得非常普及、每個人都可能活到 150 歲——壽命這麼長、又不必為工作而活,那麼,你真正想追求的,會是什麼?